剧情奥秘致力为广大影视爱好者提供电视剧电影未完剧情揭秘
你好,请登录

别轻易强吻不爱你的人——评《地球最后的夜晚》优质

699次浏览| 2019.01.07 10:03:38 更新
来源:互联网

是蜂蜜也是毒药

“12月31日一吻跨年,地球最后的甜言蜜语”,如此撩人的宣传台词竟与我擦肩而过。

手机里没有抖音的我在正式走进影院之前,对这部电影的视觉期待,一直停留在汤唯身着绿裙长发遮面和黄觉行走于雨后夜市的两张主海报所架构起来的故事空间里,游荡且游荡,猜想且猜想,以观看《路边野餐》的经验来推演这位几乎是横空出世的年轻导演的个人风格。

一吻跨年隔日,所有关于《地球最后的夜晚》的讨论几乎都聚焦在票房大获成功之后的断崖式下跌,口碑两极分化以及营销的功过得失,从各路媒体报道和观众评论栏中,这一景象被逐渐拼凑还原:

跨年夜当晚,一到四、五线城市的青年满心欢喜地抢到两个好座位,约出来自己心爱的姑娘,买好爆米花和可乐,静等着零点银幕之吻那一刻,这要比在市政府广场大钟底下倒数接吻来得新鲜、浪漫得多吧。然而,晦涩的剧情,压抑的节奏配合亮度不够的放映水准,有人开始觉得这部电影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样,虽然他之前看过汤唯主演的好几部电影。影厅里慢慢骚动不安起来,有人看手机,有人打哈欠,有人中途离场,有人则问万绮雯是谁?

最糟糕的是,影片结束,影厅的灯亮的好突然,青年还没来得及和身边的姑娘浪漫一吻,姑娘已经起身并且还说了句,不如在家看某某卫视的跨年晚会。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有些文艺片同样晦涩难懂,观众看了懵逼却不失体面,而这一回观众不轻易放得下,非目标观众的迅即反噬吞没了这部电影的口碑,就好像强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之后,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人说,《地球最后的夜晚》不是一部糟糕的电影,但它却做出了一场糟糕的营销示范,即便赚了钱,也巨大地伤害了观众和市场对于文艺电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兴趣和信任。也有人说,这是艺术电影崛起所必须经历的过程,正是因为一次次的冲动消费,使得艺术片观众对于艺术片的感觉更进一步。

上映第一天就取得2.4亿票房,堪称国产文艺片的奇迹,毫无疑问,这是一拨成功的商业营销,是蜂蜜却也是毒药。它提前收割了两茬可能根本不属于毕赣的麦子,一茬是以贾樟柯导演为代表多年来辛苦培育出的文艺片慢热观众,比如《江湖儿女》,观众能看见故事;一茬是以汤唯为辨识的兼具文艺气息的成熟商业片(或剧情片)的观众,如《色戒》、《北京遇上西雅图》,观众能享受一个十分精彩的故事。

而毕赣的观众群是一批真正的文艺青年,他们钟情于在导演布下的影像迷阵中去抽丝剥茧,找寻暗语嫁接逻辑,与普通观众直接从感官找刺激不同,铁杆文艺影迷观影的刺激与兴奋有一部分来自于对含混的表意所进行的私人性阐发,这被视作更高一层级的精神思考行为(或曰艺术感知方式),让自己与其他芸芸众生区分开来,只为找到灵魂共鸣的同路人,文青之所以能成为文青便在于此,假如能和导演阐述不谋而合甚至超越作品就更好了,毕赣的电影所获得的国际奖项仿佛都成为了进一步印证的自己的品位的背书。

他们同样对影片病毒式宣发怀有抵触和反感,特别是当抖音群体被召唤后大量涌入成为观众主体的时候,他们与导演之间稳定的“亲密”关系似乎因此受到了威胁,于是一部分人愤起捍卫,在网上进行论战,与非我族类划清界限,另一部分人则放弃与导演的释义共谋,选择了从解构主义式的角度进行消解,用文青所独有的方式,搬出罗贝托·博拉尼奥、尤金·奥尼尔、夏加尔、塔可夫斯基、大卫·林奇,以及蔡明亮、王家卫,拼贴挪用无论是致敬还是抄袭都有可能将影片与导演拉下神坛,与抖音观众骂完转身离场不同,这才是最致命的。

作者,还是工业机器?

毕赣三年前的电影长篇处女作《路边野餐》,以30万不到的拍摄成本艳惊四座,婚礼摄像的出身背景为天才少年导演增添了一个值得玩味的注脚,他一出现就有了“作者”标签。贵州凯里的奇观化空间,碎片化的叙事方式,疏离、晦涩的文白,意识流般的节奏与衔接,以及用微单拍摄的40分钟长镜头,都成为毕赣“作者性”的呈现。

在成为资本的宠儿之后,毕赣仍然可以在坚持自我的道路上跨进一步,这些资本对导演毕赣的基本诉求可能就是“成为毕赣”。

所以,尽管延期、超支、追加投资裹挟着电影艰难前行,《地球最后的夜晚》仍然在资本的帮助下,在《路边野餐》之上做了全面的升级。文艺片女神汤唯、黄觉,两位实力演员的加盟,并一举集结了国内文艺电影最豪华的创作阵容:文学顾问张大春(知名作家,《一代宗师》编剧顾问),摄影指导姚弘易(《刺客聂隐娘》摄影师),声音指导李丹枫(《白日焰火》、《暴裂无声》录音师),电影配乐林强(知名音乐人,《江湖儿女》、《刺客聂隐娘》电影配乐),美术指导刘强(贾樟柯御用美术指导),号称“载入电影史册的3D长镜头”还特别请来了外国摄影师大卫·查泽雷掌镜。

电影工业制作水准的提升永远只服务于电影的技术层面,不论是商业片还是艺术片;故事、叙事方式、影像风格永远居于被观看的中心位置。当技术全面提升了,内容单调、重复的问题便相应浮出水面。

《路边野餐》和《地球最后的夜晚》其实讲述的故事都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找寻。

在《路边野餐》里,朴素的场景,日常的光线,非职业的演员,手持的长镜头,诗性的旁白,所有表达都以这种刻意却不宣扬的方式,让观众与之保持客观阅读思考的距离,又由摄影机镜头带入了生活中的一丝熟悉感,在持久定力的影像浸润中,观众仿佛能感受到时间的穿梭流逝,凯里的人情风俗,窥探到剧中人内心的情绪状态。因此,作者渴望达到的非常规效果基本上都达到了,连微单手持拍摄的40分钟长镜头的一些失焦、过曝、变形等技术瑕疵在一部青涩的艺术片导演的处女作里都显得充分合理。

在《地球最后的夜晚》里,影像华丽地有点不像话,隧道那场戏,汤唯的墨绿色裙子在雨水的衬托下格外美丽,更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不属于凯里。

废墟中的电影院,可以游泳的房间,夜晚也有灯光照射如昼的旅馆,深夜的歌唱比赛,这些精致的场景不断地被抽象化,哲学化的同时故事线索更进一步地被抽离,被省略。观众困惑自动洗车时的画面看到车内两个挣扎的人影,究竟是罗紘武和万绮雯偷情还是白猫被杀现场?对着镜头吃了两三分钟苹果的人是不是白猫?

失去叙事基础的亦幻亦真,意味深长都可能被看作是无力、故作的呻吟与自我欣赏,一如影片中尴尬的现代诗对白。《地球最后的夜晚》另一个可惜之处就在于,号称史诗级别的3D长镜头长达70分钟,其中罗紘武乘坐滑索、球拍旋转后升空的航拍以及最后接吻时房间的旋转,都没能做到真正的极致,交出一个真正符合7000万投资的梦境效果。

一部电影的符码,编码与解码的方式越是复杂,这部电影成为高级艺术品的可能性就越大,也意味着离大众越远。所以即便在电影工业体系发达的欧美,艺术电影也会寻找到各自合理自恰的存在方式。

在工业体系里的导演创作,不能只是导演个人喜好的展示,这最终只能将艺术指向虚无主义。毕赣似乎颠倒了该张杨的与该克制的,当换了一个场合重复一遍自己,那么,他是作者,还是工业机器?

3D长镜头&Loop…

无论如何,毕赣都是当下中国电影最独特的存在,中国导演谱系中需要毕赣这样的新鲜血液,毕赣对长镜头的偏执有目共睹,他的长镜头表达是独一无二的,集中体现了导演对于电影艺术敏锐的感知力和表现力,中国电影美学也需要这样新颖的探索和另类的姿态。

毕赣电影中的长镜头,普通观众可能只看到了时长和3D这两个表面的技术参数。从本质上看,他区别于长镜头理论始祖巴赞对于影像本体“木乃伊情结” 的论述,与真实电影更是背道而驰。

在传统公认的长镜头理论中,长镜头还原自然的真实面貌,最大限度的逼近真实,减少作者人为干预的痕迹,而毕赣电影里的长镜头不是为了“逼真/拟真”,却是为了“拟幻”,用长镜头制造一种真实与虚构交叠的幻真幻假的梦境效果,目的是与真实产生间离从而刺激观众的精神联想,而不是获取观众对于画面的“信任”。

毕赣两部电影里的长镜头,都将时间和空间打碎重组,利用镜头内的调度巧妙地实现时空的扭曲、变形与串联并借此完成叙事,毕赣电影长镜头的这一特殊性和美学特色,让他的作品置于世界电影之林也毫不逊色。毕赣的发现,完全不亚于电影大师希区柯克在《后窗》中所做的,将窗框与景框、银幕框置换所带来的惊喜。

毕赣的长镜头是一套较为完整的个人情绪的影像文学化表达。在《路边野餐》的长镜头中,随着镜头的游移,画面里有着这个贵州小城充沛的场景和细节,氤氲、潮湿的环境,移动的人物既是现时的也是历时的。

随着剧中人坐车,下台阶,乘船,过河,走路,从起点走向终点也是原点,人物的行动为电影情节踩出了一张虚拟的时空版图,你可以说他是几十分钟内完成的,却也可以感觉像整个人生一样漫长,经过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所以,当陈永忠饰演的陈升与理发女相遇时,那种浪漫是戏剧性的,是格外动人的。

更有趣的是,《路边野餐》中长镜头形成的时空闭合圈,在《地球最后的夜晚》中再一次运用并升级。

《地球最后的夜晚》中的70分钟长镜头几乎可以独立成章,在《路边野餐》长镜头探索的基础上延展出形式上接近于音乐中的一种复调形式,暂且简单地用“Loop”来描述这一特征。

电子音乐的Loop是指循环重复的旋律和节奏,因为不同的Loop之间的渐进渐出以及各种类似ASMR的特效,所以虽然是相同的Loop但是不同阶段的处理都是不同的,由此影响情绪起伏。

在《地球最后的夜晚》的长镜头里,特别是在围绕歌唱舞台的部分表现得尤为明显,每一次围绕舞台的行动轨迹都是一次Loop循环,依次出现驴子与散落的苹果,张艾嘉和前夫,凯珍后台化妆等不同的叙事情节点,让每一次的循环重复增加了仪式感。

镜头多次跟随罗紘武或凯珍拾阶而上,依据摄影机的视点又可以分为凯珍的视角,梦境中的罗紘武的视角,电影院做梦的罗紘武(或者观众)的视角。

由此看来,3D无非只是增强这个长镜头追求“跌落梦境”效果的辅助方式,重复的Loop才是制造梦境的关键。最后一个Loop,也是全片最精彩的地方,当罗紘武点燃烟花,与凯珍走到那间房间,念起咒语,两人接吻,房间旋转之后,镜头回到后台,烟花只燃烧了刹那,镜头时空调动起了电影这一时间和空间的艺术所能蕴含的最大诗意。

如果能爱到这里,那么一吻跨年,确也是浪漫。

— THE END —

作者 | 谈谈

编辑 | 都欣

收到826个赞

影视产业观察

还没有个性签名哟
作者
关于我们 | 版权声明 | 免责声明 | 联系我们
免责声明:所有文字、图片、视频、音频等资料均来自互联网,不代表本站赞同其观点,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意见,若因此产生任何纠纷作者本人负责,本站亦不为其版权负责! 如有问题,请联系我们
CopyRight©1999-2013 WWW.YI2.NET All Right Reserved 湘ICP备16020439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