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辈》是2018年国产片里的“票房黑马”之一,据说投资只有3000万,但最终的票房却接近8亿,排在年度国产片票房的第10位,是完全依靠口碑撑起票房的典型案例。《无名之辈》采用多线叙事,人物众多,细节丰富,情感充沛,确实是国产片里一部难得的佳作。秀才这里就来说说三刷本片之后的一些感受。

1、两把老枪
影片一开头,眼镜(胡广生)和大头(李海根)打劫了一家手机店,眼镜的手里拿着一把枪,而与此同时,工地保安马先勇告诉警察,他在工地里挖到了一把老枪,形状和眼镜手里拿的几乎一模一样,大部分观众在此时可能都认为这两处说的是同一把枪,直到影片后半段,观众才意识到不是同一把枪,眼镜手里的枪,是大头从他太爷那里偷来的,而马先勇的枪,是被包工头高明的儿子高翔给偷去了,而这两把枪都是影片中的关键道具,都开过火。

2、两个胆小的劫匪
眼镜和大头闯入马嘉旗的住宅后,嘉旗一度想激怒眼镜,想通过眼镜之手杀死自己,结束自己没有尊严的生命,眼镜几次用枪顶着嘉旗的头,最终都没有开枪。越往后看,观众就越能理解眼镜为何不开枪,因为他是一个懦弱、胆小甚至善良的人。眼镜原来的绰号叫“眼镜蛇”,因为他小时候打死过一条眼镜蛇,但被村里人叫着叫着,就叫成眼镜了,很讽刺的是,“眼镜”的绰号更符合胡广生的个性,因为他当年并没有打死眼镜蛇,而是捡到一条死蛇说是自己打死的,他和大头之所以没有选择打劫银行,也是因为胆小,因为银行里有保安。

3、底层人物的思维
《无名之辈》里几乎所有的“笑点”,都是眼镜和大头这两个笨贼制造出来的。两人觉得抢来的手机能卖20万,一人分10万。眼镜跟大头说:现在第一枪已经打响……货一出手,先拿钱把装备更新……老子整把AK,给你弄把“来复”,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大头则对眼镜说:7万块装修房子,2万块彩礼,还有1万块买棒棒糖,霞妹(肇红霞、真真)最爱吃棒棒糖……。两人说这番话时,极为认真,观众觉得他们好笑,而这些都是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4、两个小反派
《无名之辈》里所有的角色,都是小人物,他们的身份是劫匪、落魄的保安、破产的包工头、坏学生、风尘女子、小三……但看完电影,观众会发现每个人其实都挺好的,没有谁是坏人,影片中只有两个人算得上反派,一个是给高明开追悼会的刘五,他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另一个是夜总会拉皮条的波仔。

5、庞大的情感体系
《无名之辈》里的情感极为充沛,影片有两段重头戏,一段是站在门外的哥哥马先勇,与屋内的妹妹马嘉旗的对话,这段拍得极为感人,马先勇因为酒驾车祸,失去了妻子,也使得妹妹高位截瘫,除了脑袋,全身都不能行动,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决定赴死的马嘉旗对胡广生说:其实我已经原谅他(哥哥马先勇)了。并告诉门外的哥哥,以后要保重身体。另一段是李海根和胡广生在阳台上的雨中争吵,听得出两兄弟感情极深。除了兄妹情、兄弟情外,胡广生和马嘉旗暧昧的感情,大头和霞妹的爱情,高明和刘雯虹的婚外之情,高翔的同学情,高明与高翔的父子情,马先勇与马依依的父女情,甚至是马嘉旗和马依依的姑侄情,影片中都有非常真切的表现。

6、寻找丢失的尊严
女主角任素汐为胡广生这个人物写了一首歌,歌名就叫《胡广生》(强烈推荐收听),里面有一句歌词“你要的尊严,我熟悉”。其实整部《无名之辈》的剧情,一言以蔽之,就是一群“无名之辈”寻求尊严的荆棘之路,求而不得,无能为力,无可奈何。马嘉旗求死,是不想这样没有尊严地活着,胡广生带着李海根打劫,是想换个活法,让人看得起,马先勇找寻丢失的老枪,也是为了能再当协警,找回尊严。已经破产的高明选择不跑路,回头承担所有风险,也是不想被人背后指着脊梁骨骂……

7、主角们差强人意的结局
影片在彩蛋部分,给出了几位主角的结局,都还算差强人意,这应该是导演为了迎合观众,不想把每个人都搞得那么悲惨。胡广生和李海根在监狱里表现良好,都在申请减刑;马先勇继续在工地当保安,等待搬进新家;马嘉旗搬去和马先勇一起居住,两人经常斗嘴,嘉旗也换成了电动轮椅,行动更为方便,并经常去探监胡广生和李海根;肇红霞回乡下照顾大头的父母,开了一个卖方竹笋的网店,并等待大头刑满释放。高翔和马依依虽被学校处分,但两人决定好好学习,未来考同一所大学;高明继续建设楼盘,并在第二年与刘雯虹结婚。

除此之外,《无名之辈》里每个演员的表演都很出色,任素汐、章宇、潘斌龙、陈建斌、王砚辉等都贡献了一流的演技,影片虽然展现了活的艰难,悲情色彩浓重,但一点都不丧,马先勇从未放弃过马嘉旗,胡广生最后并没有打开煤气,大头没有错过霞妹,高翔的同学们并没有爽约,高明没有选择跑路,一场大雨过后,烟花布满星空,你们看,人间终究值得。(撰文 / 莫秀才,谢绝转载)


















